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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甲老人王铭三的博客

年逾花甲,生性散淡,无拘无束,天上人间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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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生在平民之家,长在城市底层,混在下流社会,只会垃圾文学。我就是北京的一个糙老爷们,来不得半点高雅,喜欢的您就看两眼,不喜欢的您就别看,小心污了您高贵的眼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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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】这贫嘴耍的不是地方  

2010-07-21 15:26:34|  分类: 人生大讲堂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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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56年夏天,我从小学考进了北京三十九中初中。

学校离家比较远,要走半个多小时的路,中午不能回家吃饭。如果学校实行全日制,我们可以在学校学生食堂入伙,一个月菜金三块五,管中午、晚上两顿,主食是凭饭票自己买。学校实行的是半日制,可每周又有两天上下午都有课,这两天的午饭就只好自行解决了。

想省钱,就从家带个窝头或是发面饼,到小摊上花三分钱来一碗“羊双肠”。

宰羊的时候,把羊血灌进羊的小肠,就成了“羊双肠”。羊血凝固成肠状,称为“血肠”,包裹血肠的又是羊小肠,里外两层肠,所以才叫“羊双肠”。

现在有人改称为“羊霜肠”,就令人费解了,因为羊血羊肠始终没有跟“霜”挂过钩,肠里肠外都没霜什么事。

把一根根羊双肠放进大铁锅里,添上水,铲一锨大粒盐撒进去,底下架上柴火煮。羊双肠煮熟了,掌柜的用铁钩子勾出一根来,橫切成三五厘米长的段,一个碗里放上五六段,淋上麻将汁,撒上香菜末,点几滴辣椒油,这就是一碗热呼呼、香喷喷的“羊双肠汤”了。

北京的穷人之所以钟情于带汤的小吃,是因为小吃界有个潜规则——只要碗里还有“干货”,就可以无限地添汤,虽然掌柜的只添汤不添佐料,可桌子上摆着的酱油醋允许随便用,买一碗汤能当几碗汤用。相声《吃元宵》说孔夫子师徒三人用碗里的一个元宵,喝干了人家一锅元宵汤,是那时候真实生活的艺术夸张,所以才引起那时人们强烈的共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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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庭稍微宽裕点的学生,就不愿意蹲在小摊喝汤了,而是去饭铺吃炒饼。素炒饼是穷人的美食,热气腾腾一盘子,又是饭又是菜,吃了个实惠,还赚了个“下馆子”的美名。

出胡同口不远,有一家饭馆,是我们经常光顾的地方,七八个同学又打又闹又吵又叫,一去就占了那间南屋的三张桌,一人两毛钱半斤素炒饼,再喝一碗免费的“高汤”,齐活!

一班的老杜比我们大几岁,正是“半大小子,吃穷老子”的十六岁花季,他每次都要一斤素炒饼,一大盘三毛五。

素炒饼半斤两毛,一斤三毛五,都觉得奇怪,每次服务员都这么收,大家虽然习以为常了,可总觉得老杜占了个什么便宜。

那天老杜突然来了精神,好像是我们的总领队,一进门就冲服务员喊 “八个半斤素炒饼!”

服务员过来一看,觉得人数不对,“您六位,要八个半斤?”

老杜跟司令似的,“没错,我们是七个人,有个解手的一会儿就到,他们六个一人半斤,我一个人俩半斤!”

服务员叮问了一句“今天不要一斤,改俩半斤啦?”老杜斩钉截铁地说道“没错!今儿改俩半斤啦!”

不一会,服务员把炒饼端来了,一人面前一小盘,老杜面前两小盘。老杜很得意自己的幽默,边吃边说,“这俩半斤就是比一斤的香!今儿可抄上了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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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了结帐了,我们照常一个人两毛钱。到了老杜,服务员收他四毛,老杜愣了,问“一斤素炒饼不是三毛五吗?”服务员不紧不慢地说“您今儿要的可是俩半斤,一个半斤素炒饼两毛,两个半斤素炒饼四毛。”

大奇不解地疑问:“一个一斤跟两个半斤不是一样吗?”

服务员耐心地解释开了:“烙饼是三毛钱一斤,一毛五半斤。您买一斤烙饼是三毛钱,您买俩半斤烙饼也是三毛钱。可炒饼就不一样了,锅里边搁上油,搁上葱薑蒜,搁上白菜一炒,这叫作‘锅底’,一个锅底五分钱,放半斤烙饼加一毛五,半斤素炒饼就是两毛一份;放一斤烙饼加三毛,一斤素炒饼就是三毛五一份。俩半斤素炒饼,得炒两锅,用两个锅底,比一斤素炒饼多一个锅底,就多了五分钱。”

听到这里大家彻底明白,服务员没多收钱,老杜也不算吃亏,只不过是多吃了个锅底,高消费了一把。

谁想到老杜口袋里只带了三毛五,幸亏同学凑出了五分钱,算是解了围,不然就出丑了。

轻易不多说话的老杜,偶尔逗了回闷子,没想到这贫嘴耍得不是地方,结果多花了五分钱。

重要的不是多花了五分钱,而是贫嘴必须要耍得是地方。

(2010-7-19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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